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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通鉴论 - 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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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Author: 王夫之
• Full Title: 读通鉴论 - 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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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故夫有耻者，非以智也，而智莫智于知耻。知耻而后知有己；知有己而后知物之轻；知物之轻，而后知人之不可与居，而事之不可以不断。
• 欲养浩然之气，日新其义而研之以几，其尚以邕为戒乎！
• 其止如山，其涵如水，通古今、参万变以自纯，则物所不得而辱矣
• 袁绍与术，始志锐不可当，而犹然栖迟若此⑤ ，无他，早怀觊觎之志，
• 于斯时也，蹶起以与卓争死生，曹操、孙坚而已。
• 故天下非可以一念兴而疾思弋获者也
• 夫苟痛其血食之将斩，讳先祖之恶而扬其美，以昭积功累仁之允为元后也② ，犹恐虚名之无补。乃亟取和帝之凉德不足称宗者而播扬之，是使奸雄得据名以追咎曰：是皆不可以君天下者，而汉亡宜矣。
• 操非果忠于主者，而名义所在，昭然系天下之从违，固不敢犯也。未有犯天下之公义，而可以屈群雄动众庶者
• 若献帝之立，年方九岁，何进之难② ，徒步郊野，汉不可一日而无君，帝自以明了动卓之钦仰，弘农废，扳己以立，未能誓死以固辞，幼而不审，无大臣以匡之，而卓之凶焰，且固曰：“刘氏种不复留。”则舍己以延一线之祀，是亦义也，而况其在幼冲乎！
• 天下不可一日废者，道也；天下废之，而存之者在我。故君子一日不可废者，学也。
• 区区当世之得失，其所矜而不忍责、略而不足论者也。白日之耀，非镫烛之光也。宁诚潜而有龙德矣，岂仅曰全身而已乎？
• 允非其人也，智尽于密谋，而量不足以包英雄而驯扰之① ，加以骄逸，而忘无穷之隐祸，其周章失纪而死于逆臣② ，不能免矣。
• 傕、汜，卓之部曲也，其引兵犯阙，以报卓之仇为辞，吕布东走，而傕、汜安能不忧诛卓之师浸加于己哉？欲求款于关东而恐其见拒，则姑以天子之诏为和解之迂说
• 夫与贼同立于朝，所难者不能自拔耳
• 然则曹嵩之辎重，谦固垂涎而假手于别将耳。吮锋端之蜜，祸及生灵者数十万人，贪人之毒，可畏也夫！
• 马日 、赵岐之庸鄙，受二凶之意旨以和解行，而实为逆贼结连衡之好① ，然后关东始坚信汉之必亡
• 举世骛于名，而忠孝之诚薄；举世趋于利以舍名，而君臣父子之秩叙① ，遂永绝于人心。
• 以义揆之，则受陶谦之命兼领二州，其始不正，故终不足以动天下而兴汉，亦始谋之不臧哉！ 【注释】
• 浸及末世，凶岁之顽民，至父子、兄弟、夫妻相噬而心不戚，而人之视蛇蛙也无以异，又何有于君臣之分义哉？
• 忌英雄而杀之，偷胜天下之庸流以为之雄长，则气先苶③ ；而忽有间起之英豪乘之于意外，则神沮志乱而无以自持。若此者，曹操之所不屑为，而况明主之以道胜而容保无疆者乎！尽己而不忧天下之我胜，君子之道，而英雄繇之；不能仿佛于君子之道而足为英雄者④ ，未之有也。
• 躇四顾于袁、曹之间，义无适从也，势无适胜也，以诗书礼乐之虚文，示闲暇无争而消人之忌，表之为表，如此而已矣
• 与无恒者处，有家而家毁，有身而身危，乃至父子、兄弟、夫妇之不能相保。
• 司其轻重，则虽苛而犹有制；一听之豪民大贾，居赢乘虚，其以厚取于民者无制，而民不得不偿，故割利以与豪民大贾而民益困
• 之召操，与今之连绍，出一轨而不惩，弗责矣；先主亦虑不及此，而轻为去就，何以为英雄哉
• 他日称尊于益州，此为权舆① ；特其待操之篡而后自立焉，故不得罪于名教，而后世以正统加之，亦可勿愧焉。
• 故今日弗进，亦犹昔者拥兵冀州，视王允之诛卓而不为之援，其谋一也。
• 而先主遽发以先绍者，亦虑操为绍禽，而己拥天子之空质，则绍且枭张于外而逼我，孤危将为王允之续矣。惟先绍而举，则大功自己以建，而绍之威不张。
• 两相制，两相持，而曹操之计得矣
• 乱世之王公，轻于平世之守令；乱世之将相，贱于平世之尉丞
• 恃之矣，谋臣将帅恃之矣，兵卒亦恃之矣，所恃者险也，而离乎险，则丧其恃而智力穷
• 统切切焉以犇私嗜、骋邪欲、宣淫同恶为戒① ，诚戒此矣，越轨改制之俗，上无与倡，而下恶淫荡哉？汉之亡也，积顺、桓、灵帝三君之不道，而天下相效以相怨，非法制督责之所可救，而悦何仅责之于末也！
• 故当纷乱之世，未易立言也。愤前事之失，矫之易偏；避当时之忌，徇之不觉；非超然自拔于危乱之廷，其言未有不失者也。
• 未可守此以为长策，规之于数年之前，而恃以行之于数年之后者也。敌一测之而事败矣。谋天下之大，而仅恃一奇以求必得，其容可哉？善取天下者，规模定乎大全，而奇正因乎时势① 。
• 且以大计言之，周瑜、关羽竞一时之利，或得或丧，而要适以益曹操之凶；鲁、葛之谋，长虑远顾，非瑜与羽徼利之浅图所可测，久矣
• 仲谋之听子敬，不如其信瑜、蒙，先主之任孔明，而终不违关、张之客气① ，天下之终归于曹氏也，谁使之然也？
• 舍骑而舟，既弃长而争短矣。操之兵众，众则骄；瑜之兵寡，寡则奋；
• 乘破袁绍之势以下荆、吴，操之破绍，非战而胜也，固守以老绍之师而乘其敝也，以此施之于吴则左矣；吴凭江而守，矢石不及，举全吴以馈一军，而粮运于无虑之地，愈守则兵愈增、粮愈足，而人气愈壮，欲老吴而先自老
• 刘表新降之众几半之，而恃之以为水军之用，新附之志不坚，而怀土思散以各归其故地者近而易，表之众又素未有远征之志者也，重以戴先主之德，怀刘琦之恩② ，故黄盖之火一爇而人皆骇散③ ，荆土思归之士先之
• 四子之于刘焉，豢属耳① ，非君臣也。焉虽受命作牧，而汉之危亡，风波百沸，焉勿问焉。割土自擅，志士之所不屑事者也。先主虽不保为汉室之忠辅，而犹勤勤于定乱② ，视焉而愈也多矣。
• “人情惮难而趋易，好同而恶异，故与治道相反。”
• 奋耻自强，而矫其情之所流，虽圣王之修身立政，又何以加焉！ 【注释】
• 彧之失，在委身于操而多为之谋耳
• 韩馥之于袁绍，璋之于先主，自知不逮而引退以避之，皆可谓保身之智矣。其属吏悻悻以争气矜之雄④ ，以毒天下，何足尚哉！
• 而诸葛公东使，鲁肃西结，遂定两国之交，资孙氏以破曹，羽不能有功，而功出于亮。刘锜曰④ ：“朝廷养兵三十年，而大功出一儒生。”羽于是以忌诸葛者忌肃，因之忌吴；而葛、鲁之成谋，遂为之灭裂而不可复收。
• 至于金祎、耿纪、韦晃之时，更无可以全汉之策，而忠臣志士捐三族以与国俱碎，虽必不成，义愤之不容已，亦烈矣哉！
• 普天之下，为汉臣者，唯三子之不恤死而誓与献帝俱殉社稷耳，其他皆贪忿以逞者。忠臣志士无可俟之机，而又何择焉？
• 然而终用羽者，以同起之恩私，矜其勇而见可任，而不知其忮吴怒吴，激孙权之降操，而鲁肃之计不伸也。 【注释】
• 然则先主岂特不能将羽哉？且信武侯而终无能用也。疑武侯之交固于吴，而不足以快己之志也
• 然而学校之造士也夙，而倡优隶卒之子弟必禁锢之，则固天之所限，而人莫能或乱者。
• 即位三月，急举伐吴之师，孙权一骠骑将军荆州牧耳，未敢代汉以王，而急修关羽之怨，淫兵以逞，岂祖宗百世之雠，不敌一将之私忿乎？先主之志见矣，乘时以自王而已矣。
• 吴之举，诸葛公曰：“孝直若在① ，必能制主上东行。”公之志能尽行于先主乎？悲哉！公之大节苦心，不见谅于当时，而徒以志决身歼遗恨终古
• 上非再造之君，下无分猷之士② ，孤行其志焉耳。向令庞统、法正不即于溘亡③ ，徐庶、崔州平未成乖散④ ，先主推心置腹，使关羽之傲、李严之险，无得间焉，领袖群才，各效其用，公亦何用此营营为也⑤ ？公之泣杨颙也，盖自悼也。 【注释】
• 繇此观之，此三君者，皆非有好战乐杀之情，而所求未得，所处未安，弗获已而相为扞格也
• 寡言慎动，用人惟其能而无适莫③ ；恤民之利病，密言于上而不炫其恩威；黜小利小功，罢边将便宜之策，以图其远大。有曹参之简靖而不弛其度④ ，有宋璟之静正而不燿其廉。
• 藉其不然，衅虽开于骨肉，必不假秉政握兵之异姓，持权以钳束懿亲

New highlights added March 2, 2026 at 5:30 AM

三国

九 孙资谏曹叡应彭绮

• 一二人耳，其他皆徼利无恒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说的有点绝对，但是确实需要提防其他趁势作乱的人

一〇 武侯早见后主之亲小人

• 庸主见贤而目欲垂，犹贤主见小人而喉欲哕也② ，无可如何也。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真的是庸君

一一 诸葛北伐孙资主曹叡攻南郑

• 故能用人者，可以无敌于天下。 (View Highlight)

一二 祁山之师非孔明初意

• 以是知祁山之师，非公初意，主暗而敌强，改图以为保蜀之计耳。公盖有不得已焉者，特未可一一与魏延辈语也。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知道蜀魏快不行了，只有赶紧占个善于防守的地方，不能进攻了，谁知道最后还是失败了

一三 武侯任马谡李严之失

• 暗者不足以知，而明察者即以明察为所蔽；妄者不足以知，而端方者即以端方为所蔽。明察则有短而必见，端方则有瑕而必不容。士之智略果毅者，短长相间，瑕瑜相杂，多不能纯。察之密，待之严，则无以自全而或见弃，即加意收录，而固不任之矣。于是而饰其行以无过、饰其言以无尤者，周旋委曲以免摘；言果辨，行果坚，而孰知其不可大任者，正在于此。似密似慎，外饰而中枵① ，恶足任哉？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用人，还是得考虑不同的人。世界本没有道德之分，只有事实，用人要有包容心。
• 于是而曹孟德之能用人见矣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确实曹操做事情比蜀魏要灵活

一四 诸葛恃吴败曹休出师陈仓

• 德必有邻④ ，修德者不恃邻；学必会友，为学者不恃友；得道多助⑤ ，创业者不恃助。不恃也，乃可恃也。故曰：“一人行则得其友⑥ 。”言致一也。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太有道理了，毛爷爷也说过，所有事情成功失败的原因，最根本的还是自身。依靠别人，从来都不会靠谱。

New highlights added March 8, 2026 at 6:34 AM

一五 魏制诸侯入继大统不得复顾私亲

• 折衷以顺天理之固然，岂一偏之说所可乱哉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这里回头再看吧，有点看不懂。

一六 魏矫汉末标榜而流为玄虚奔竞

• 故曰抑之而愈以流也。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要抑制就要抑制到底，失败了反而会有反效果，其实有点哪， 因为你不知道风气这种东西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改变成功
• 而标榜者之亦非善俗也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是不是就是今天的网红
• 情者，性之依也，拂其情，拂其性矣；性者，天之安也，拂其性，拂其天矣。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一群人的性情，就是天的性情，要符合天道。

一九 诸葛表主以自明

• 先主曰：“子不可辅，君自取之。”斯言而入愚昧之心，公非剖心出血以示之，岂能无疑哉？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刘备真的脑子小，这种话也能说的出来

二〇 魏将移于司马高堂隆陈矫言之不力

• 岂舟工之智若神禹哉④ ？心壹于是而生死守之尔。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之前确实太着重于人才的能力问题，其实更重要的应该是人才的心是不是跟领导的心一直，为江山社稷着想

New highlights added March 10, 2026 at 11:50 PM

二一 陈群削谏草非忠

• 《礼》曰：“事亲有隐无犯，事君有犯无隐① 。” (View Highlight)

二五 何晏依曹爽用事

• 恶有举社稷之重，付孺子于大将之手，而能保其终者哉？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不让别人篡夺，那就不要给别人机会。从古至今，从上到下，这都是很显而易见也很简单明了的道理。

二七 魏晋以屯田平天下亦因其时因其他

• 若在四海荡平之后，分散士卒，杂处民间，使食利于耕，而以战守为役，则虽有训练钳束之法，日渐月靡于全躯保室、朴钝偷安之习，而天下于是乎无兵。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兵没事做的时候确实需要让他们做点有益社会的事情。

二八 管宁能因事导人于善

• 夫君子之视天下，人犹是人也，性犹是性也，知其恶之所自熏，知其善之所自隐，其熏也非其固然，其隐也则如宿草霜凋而根荄自润也③ 。无事不可因，无因不可导，无导不可善，喻其习气之横流，即乘其天良之未丧，何不可与以同善哉？此则盎然之仁，充满于中，时雨灌注而宿草荣矣。惜乎时无可事之君，而宁仅以此终；非然，将与伊、傅而比隆矣④ 。 (View Highlight)
  • Note: 人本来也是人，不管环境如何，都渴望一个和平和爱的世界。